疫情之後在家多了很多時間
每天跟我媽相處
想想大學外宿之後
我幾乎都是上課+打工+談戀愛
一學期回家不到三次
每次回來也都是睡覺吃飯就又回學校了
跟媽媽的對話永遠是
「晚餐好了」「好」
「我要出去了哦」「好」

上禮拜她突然跟我說 想去檢查眼睛
其實我有點訝異
因為我媽幾乎沒有主動說過要看醫生
如果她開口要去檢查了 是不是有甚麼嚴重的問題
「妳怎麼了」
「沒有啦 我那天看到有間新開幕的免掛號費」
「……」
瞬間冷掉
果然是那個貪小便宜的我媽

到了以後
我才注意到我媽的穿著 這麼的…媽媽說實在我媽真的很節省
總是捨不得買漂亮衣服給自己
每次都捨不得花錢在自己身上

櫃台小姐問媽媽眼睛怎麼了
我媽說眼睛有點看不清楚 眼屎感覺很多 想做個眼睛完整的檢查
我心裡還想說 眼屎多就是因為你沒洗乾淨啊這有必要說嘛
櫃台小姐接著說要媽媽填初診單
結果我媽居然請小姐幫忙寫
我當下超尷尬的 還問我媽說幹麻不自己寫
結果我媽還回我說
「因為這樣就不用拿筆阿 現在要減少接觸」
「……」
算了 我媽總是語出驚人
常講一些令人很尷尬的話

完整的檢查有分很多種 小姐解釋完
她又站在那裏想很久
我實在受不了
就直接幫她選了一個全面套餐 該有的都有
既然都來了就做完整一點吧
奇怪的是
我媽居然也沒說話說甚麼
以往的她可能會嫌貴之類的
因為我媽總是很節省 每次都想挑最便宜的

不過坐在等候區看著媽媽檢查的背影媽媽甚麼時候有那麼多白頭髮啊
我怎麼都沒發現

檢查結果出來
我媽2眼視差很大(接近600)
有輕微白內障
甚至還有黃斑部病變了
幫媽媽看診的胡自得醫師說
「媽媽妳平常這樣 可以寫字嗎 應該都看不清楚吧 」
媽媽淡淡的說
「還好啦 現在平常也不需要寫字阿」
醫生又說
「那你這樣看的到公車嗎」
媽媽回說
「看不太到 但看輪廓猜 可以猜個八九成 有時候會請旁邊等公車的人一起幫忙看」

聽完突然覺得很慌張
原來我媽眼睛有這麼多毛病
如果今天沒帶我媽來
我也不會知道原來我媽眼睛有這麼多毛病
她也一定不會跟我說
所以剛剛她不是怕被感染 是因為她根本看不到
只是不叫我填 怕麻煩到我
掰這種爛理由

我媽看到我聽完檢查好像有點驚訝
「我老了沒關係啦」 「老了眼睛本來就會不好啊」
「……」
聽到我媽這樣講 我真的差點在診所噴淚
心裡酸到不行
講這甚麼話

突然覺得很自責
從沒注意過媽媽
好像以為媽媽都不會老
腦海突然閃過小時候我媽教我寫字讀書的畫面
故事書一頁一頁帶我念
怎麼我長大了會認字了
換成媽媽的眼睛要看不清楚了
想到平常我們都不在家
媽媽一定很無聊 只能發呆跟看手機
手機一定又不太會用在那邊亂點
一定是這樣才會讓眼睛變不好

看完後醫生千叮嚀萬交代說一定要回診喔
最後結帳時 我堅持要幫我媽出這筆檢查的錢
當作她的生日禮物
媽～
每次想講愛你之類的話 總是覺得很彆扭
很羨慕可以大方把愛掛在嘴邊的人
媽～
其實我真的超愛你的
希望妳身體健健康康
希望妳可以陪我很久很久

我媽8/16生日
大家可以跟她說生日快樂
我會轉告她的
先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