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兩個姊姊，兩個都討人厭
一個永遠叫我跑腿，一個總是叫我做事

我還記得我曾逼我媽再生一個弟弟
這樣我就不會這麼累

然後我媽說
有我這個兒子她就受夠了
打死都不可能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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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二姐是一個很奇妙的瘋婆子
常常買東西，又要裝很屌

「喂！我有買pizza，要吃不吃你決定」

或者要送東西又不說
「你現在有空就來我家，10分鐘，超過就沒了」

反正就是各種命令
她不會把任何感受說出口
只會模仿冰山美人在那邊杵著
我指山的部分，美人沒有

當我跟她借錢的時候
「喂！美女～大美女～～在幹嘛？」

她會直接不給面子
「想借錢啊？？？」

我直接切入正題
「對借我兩萬，我要買東西」

她會裝死
「我看起來像提款機嗎！」

我
「沒有，你長得比較像聚寶盆⋯」

她
「去死吧！」

但在我印象裡
她從來沒拒絕過我
掛完電話沒多久
我的網銀就通知入帳

後來我漸漸明白
原來她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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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啊，她最近健康檢查，罹患甲狀腺癌
昨天剛開刀完，現在還在醫院

頓時，好像這個世界忽然逆向旋轉
把所有事過境遷的回憶又翻騰出來

我想到小時候曾經因為我關燈嚇她
直接把我房間門踢爆一個洞

我想起她小時候騎腳踏車去買溜溜球
然後摔個狗吃屎回家大哭

我想起她小時候滑直排輪上樓梯
速度竟然比我走樓梯更快

忽然才發現，這些事情
一瞬間，就過去二十年了

我到現在才明白，事過境遷
原來是這麼悄然無聲又殺人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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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我很常跟朋友說我姊的壞話

但現在想一想，才發現
自己好像沒有認真地討厭過她

我在電話視訊中看著我姐，吊著引導管排血水
嘴唇乾裂，講話氣虛，病懨懨的樣子

忽然覺得，分離這件事情
總有一天會降臨到我身上
家人都會慢慢變老，也都會說再見
也不知道下輩子還會不會再見

我得趁現在好好珍惜
如果下輩子沒辦法再成為一家人
那至少這輩子，我不要留下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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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買了她喜歡的淡香水
準備當作她出院之後的小禮物

姊姊，你負責身體安康就好。
然後我會偷你錢，畢竟這有點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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