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我沒有照顧好奶奶

八年前,爺爺要離開時,告訴我:「要照顧好奶奶,代替我照顧好奶奶...」
說也奇怪...自從爺爺離開後,我第一次夢到他開始,隱隱約約我開始有特殊體質,開始常常夢到已過世或快過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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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爺爺得癌症後開始,奶奶便守護在爺爺身邊,我記得,後來有一次,爺爺半夢半醒的狀態下,奶奶牽著爺爺的手說:「老伴啊...如果你累了,就走吧~我會好好照顧自己。」我看著爺爺的手緊緊握了奶奶一下,接著便是心電圖開始減弱,那一刻奶奶放棄急救了,立刻叫救護車將爺爺送回老家,用儀器勉強再維持爺爺的性命,看著躺在床上虛弱的爺爺,我握著他的手,他便用最後一口氣說:「替我照顧好奶奶...」我哭著說:「我會,我一定會盡全力照顧奶奶」
後來每逢長假,我就會回老家陪陪奶奶,煮飯給奶奶吃,陪奶奶去公園散步,陪奶奶去菜市場買菜,晚上聽著奶奶說著和爺爺的故事...
後來上了大學,越來越忙的日子,回老家看奶奶的日子也越少,可是還是習慣每天晚上撥一個小時和奶奶通個電話,問他有沒有吃飽,天氣熱要多喝水,天氣冷了要多加件衣服...日漸繁忙的大學生涯,讓我遺忘了奶奶也在漸漸變老...
有一天正在上課的我,接到媽媽的一通電話...
媽:「阿嬤搭火車來新竹要找你,可是我要帶她回來,她一直跟我說她不認識我,妳快回來」
那時我在台北上課,二話不說立刻買了高鐵票回去...
到了新竹火車站,我看著一旁慌張的媽媽,還有蹲坐在角落無助的奶奶...我走了過去...
:阿嬤~你要來新竹怎麼沒有跟我說,餓了齁~走回家煮麵線給妳吃(奶奶最愛吃豬腳麵線)
:乖孫,你來了喔~阿嬤很想你餒
:我災我災~我們回家吧~我肚子好餓了
:好好好~我們回家吃飯吧~
那一天下午...帶著奶奶去醫院檢查,確診了阿茲海默症,俗稱的老人癡呆...除此之外,奶奶的身體非常健康。
時間轉到今年寒假前,我在準備期末考時,有天晚上睡覺,竟夢見爺爺和奶奶,一陣不詳的預感立刻襲擊全身,我在夢裡不停的問
:阿公,你要把阿嬤帶去哪裏?
:阿公...拜託你先不要把阿嬤帶走,阿嬤今年要來新竹過年呀...
爺爺聽了之後,便示意奶奶坐下,夢裡爺爺摸了摸奶奶的臉龐後,又看了看我,彷彿在告訴我,要照顧好奶奶,便獨自離開,夢醒了,也意識到爺爺似乎要提醒我什麼事...
除夕前一晚,我就去老家把奶奶帶回新竹過年,有一天晚上我上班回來,奶奶叫了我,她說...
:乖孫,以後我要是有什麼萬一,要記得,不要急救,要讓我美美的去找你阿公,你有聽到嗎?
突然想起過年前的那場夢,我強忍著鼻酸,跟奶奶說...
:阿嬤~你放心,你會長命百歲~很晚了,趕快睡覺吧
就這樣過年過了,爸爸將奶奶送回老家,大家的生活又重新啟動,各自開始上班後,在情人節的前一天,奶奶因為頭暈被送去醫院,當下我得知這件事情時,我並沒有立刻回去,我心想著,也許吊個點滴就會好了,但...一切卻不是我所想的那樣。
後來奶奶走了...而我連他的最後一面都沒見到,等我再次看到他,已經是一具冰冷的遺體...
後來我才知道,在奶奶掙扎需要人救她時,他的子女們正在爭吵著奶奶名下的遺產如何分配,我不知道奶奶當下多無助,我也不知道這是不是她放棄人生的原因,從奶奶進醫院到離世不到24小時...
奶奶的靈堂裡,我面無表情的折著蓮花,聽著那些大人們為了遺產破口大罵,甚至拳打腳踢,我默默地笑了,也許我應該開心,至少阿嬤不痛了,剛好去找爺爺過情人節,也不需要在看著那些子女們為了遺產,可笑的模樣...
奶奶事先寫好的遺囑裡,有給我一片土地,那些大人們不停的想用各種方法逼迫我交出那塊地,不過奶奶你放心,我知道那塊地對於你的意義,我也知道那是你和爺爺的青春歲月的回憶,所以我不會交出去,也不會讓他們有機會賣掉,我會守著它...守著我對你們的思念和你們的青春...
阿公,對不起,我最後還是沒有照顧好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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