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夜教的紅紙不見了。(文長)
*不是鬼故事*
看了看,我決定這篇絕對不適合放在新生季版,也不知道該放哪一版才對,就果斷決定先放心情啦,錯版請告知,謝謝。
以下正文↓↓↓
今年我妹升大一,這幾天總是看她揮著那張擺明要到繳交期限的通知單、滑著剛下載的Dcard,在苦思著到底要不要去迎新宿營。
終歸是個女孩嘛,除了自己要擔心會不會後悔以外,我爸媽還得要替她操心,走進眾多男生的系所裡,那些活動、那些玩笑會不會太「少女不宜」。
餐桌上,焦慮的家人在我面前不停說著,讓我這幾天不斷想起我當年去迎新宿營時的情景。
因為聽到同學的姊姊以前當宿營工人是多麼沒日沒夜拚命努力、還順便瘦了三公斤的傳言,在收到通知單時,雖然對環境和旁人的不熟悉感到有點緊張,我還是沒有多加猶豫,就選擇去參加宿營,好啦,其實也沒那麼偉大的情操,說實話,也多少有參雜了「如果大家都有去,只有我沒去不是很尷尬嗎!」的這種心態啦。
在參加宿營的第一天,老實說,我真的、超、級、後、悔!!!
因為當時帶我的男隊輔根本就是個王八蛋......他的態度隨便、舉止驚人,還非常不會照顧人。
現在回想起來,他是有一些身為男隊輔的特質,他瘋、他會玩、他講話大聲、他能鬧、甚至長相也還算得上可以讓人親近(不就是斯文嘛!)
但在遊戲進行時,他會對跑得慢、表現不好的小隊員凶說你搞屁啊在幹嘛;
在懲罰進行時,會跟著對手那一隊一起懲罰小隊員,還會自己加碼喝水噴隊員;
甚至在整隊時,要是有人不小心搞不清楚要分幾排,他就會拉著你的隊牌把你勒到更旁邊去,等你自己回到正確的位置.......。
諸多行為,不勝枚舉,真的,對當時人生地不熟的新生來說超可怕,別說什麼玻璃心了,當時唯一沒有人願意在宿營結束後去隊聚的就只有我們小隊而已,連我們女隊輔都不見得跟他有交情。
在明白我們隊輔是怎麼樣的人之後,得知晚上要去夜教,我們更是嚇得要死了,在營火晚會後前往夜教地點的一路上,我們不停地嘰嘰喳喳著說著「等一下闖關失敗該不會被他丟包吧?!」「要是被丟包怎麼辦啊?!」等等的話。
還好我們的闖關線索都有拿到,幸運地闖關成功,本還以為沒事了,但在排隊收紅紙的時候,我發現我的紅紙不見了。
對,我的紅紙。
紅紙不見了。
紅紙不見了!
那是一件多嚇人的事情,在出發前學長姊耳提面命,隊伍每個人手一定要牽好不可以放開,身上不要帶手機、不要有飾品、不要戴護身符、還有紅紙絕對要黏好在口袋裡,口袋拉鍊也一定要拉起來!
講了那麼多遍,一定要檢查好。
紅紙發出去多少,收回來就是要多少,絕對不可以少。
但我的紅紙就是不見了。
我到現在還是不懂我的紅紙到底死去哪裡?
我慌死了。
在排隊收紅紙的當下,我的男隊輔一直來回走動看我們乖乖排隊不要嬉笑胡鬧,而我只能偷偷摸摸一直翻著我外套的每一個角落看我是不是不小心把紅紙塞在可能破洞的內裡中間,看我渺小的紅紙是不是在我的外套口袋之外的某個空間裡。
直到我已經排到了收紅紙的學長姊面前,眼看我的同學都已經洗好了手,看著朝我伸手的學長,我不知所措,就是說不出口我的紅紙不見了。
旁邊的學姊把我的隊輔抓來,目睹著我可怕的男隊輔嚴肅的臉,聽著他一聲聲地問我:「妳的紅紙呢?妳剛剛是不是有偷偷放開妳前後的手沒有講?妳手有沒有摸過口袋?!」
很委屈,真的超級無敵委屈,我的紅紙呢?我怎麼知道!!
我明明什麼也沒做,我前後的人也說我們沒放手過,我以前也根本沒見過你,你第一天認識我你凶屁啊!!!
但當時沒種的我,當然不敢問他你凶屁啊,我也沒敢哭,憋著眼淚被女隊輔急著翻找我的紅紙。
在我的男隊輔急著要我趕快想起要在哪裡找到我的紅紙,不要延誤大家睡覺時間的一陣咆哮之中,引來一個人,隔天我才知道,他是那次宿營的副召。
他急匆匆地走過來,拉著那激動的男隊輔就往旁邊站,要他先去陪我們小隊的其他人,又牽著我往另外一邊走,要學長姊先收後面的紅紙,才輕聲地對我說:「真的沒有嗎?」,把我的外套拿去搜了一遍。
「好吧!沒有就算了。」他又悄悄地說,我嚇了一跳,蛤了一聲。
只看他又撈撈自己的口袋,拿出他自己身上的紅紙遞給我:「噓,等一下跟他們說,紅紙找到了,不要說我給妳的,知道嗎?」
那時我傻愣愣的,問他:「那你怎麼辦?」
只看他輕鬆的眨了眨眼,說:「反正他們又不會收我的」
最後,他抓著我走回收紅紙的學長姊面前,抱怨似地碎念著:「吼我找到了啦,你們是怎樣,口袋就這麼大一個有這麼難找嗎?.......」
又帶著我回到我的小隊,再順便跟我們小隊上去房間,跟大家說晚安。
隔天一早,在做早操的場地上,我們看著他和一名女子談笑甚歡。
他們說,那個女生是副召大人的女朋友,大老遠特地來探他的班,感情好得不得了。
在我就讀這所學校期間,其實很少看到這位副召大人。他總是有空忙著到處打工,但也總是有空在我們需要幫忙的時候伸出援手,在有活動的時候適時出現。
我們很少見到他,但在大學時候,我們真的受到他很多幫助,學習到他很多榜樣。
大家總是說著,世界上就是有那種人,忙著精進自己的實力,卻總是看來一派輕鬆。
我真的很感謝他,他在我還是小大一,覺得宇宙要爆炸、內心要崩潰的那個時刻解救了我,連我爸爸都說,還好那個時候有他在。
其實一張紅紙算什麼嘛!紅紙不見有什麼可怕的,可怕的是那找不到紅紙的當下,所有人逼著你一定要生出紅紙來,但你怎麼可能生得出來的那種絕望的恐懼。
不誇張,要是那時他沒有跳出來這樣偷偷摸摸地解救我,我可能會怕得想說「我幹嘛來讀什麼大學啊!!!」就當場發瘋亂叫,搞得大家以為我中邪了,嚇得丟下我一個人在荒地裡,盲目地找到房間衝進去拿了行李就叫爸爸來載我逃離宿營,從此休學。
要是他沒有即時地幫我解圍,可能我就成了每到九月就會出現在新聞上的瘋癲女主角,可能這世上就再也沒有人敢辦宿營了吧。
學長,真的感謝你!
雖然每逢新生季、大家討論宿營時,他都要聽我在通訊軟體上這樣一句,但我想他根本沒放在心上?畢竟他正忙著賺他的新房基金呢。
不知不覺,又到了這個時候。
那一年,九月八號,他結婚了,一直和他那位初戀女友過著幸福甜蜜的熱戀婚姻生活。
我們全系的人,可都還等著他的喜酒呢。
不知道他會不會選擇自己辦桌呢,我們真的很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