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 / 我的女人聽不見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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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分跟她相處的時間，
我們總是很安靜，
老實說不誇張，
我以前是一個在圖書館裡，
一分鐘都待不下去的人，
但卻總是因為她，
我越來越能夠沉浸在無聲的世界裡，
就連室友也會說「妳這樣我好不習慣...」
「哪樣？」
「以前妳最吵欸，可是現在有時候妳能一整天都不講話。」
「其實不講話...也挺好。」
從來不知道，
一直秉持原則的自己，
這麼容易因為一個人，
正悄然的被影響。
以前的我喜歡如雷的電音，
但現在的我更喜歡雨水的節奏。
以前的我喜歡城市的喧囂，
但現在的我更喜歡大海的寧寂。
我開始發現自己愛上一切安靜的事物，
那便是早已落進了難以爬出的情網。
2014年的尾聲，
輕快的聖誕節歌曲，
在每一間琳琅滿目的店面穿梭著。
我是很喜歡聖誕節的人，
小時候的我只要哭鬧，
我媽如果放了聖誕節的歌曲，
我就會立刻收起眼淚。
我一直認為聖誕歌曲具有撫慰人心的魔力。
她走在我斜前方，
拿著手機專注拍著廣場上那棵超大聖誕樹，
不時還會回頭看我，
指一指頂端那顆閃耀的五角星星。
她臉上單純的表情，
讓我知道就算她聽不見音樂，
也能夠被聖誕節的氣氛給感染，
也是從那一年開始，
我變得不會一定要在聖誕節聽那些歌曲。
也許是上帝在妳出生的時候，
輕柔的呵護妳，
不讓妳聽見世界的吵鬧，
摀著妳的耳朵，
卻忘了將手收回去。
但妳活得漂亮，
依然笑得像個天使，
彷彿不曾介意祂的失誤，
用自己的雍容大度渲染了這個世界。
2015年的寒假，
那段時間正是我能夠積極爭取機會的日子。
有時候，
我會跟她一起到飲料店幫忙。
有時候，
我會帶她去海邊走走。
有時候，
我會幫她餵那兩隻還沒吃飯的寵物。
有時候，
她感冒了，
我可能也比她老娘還要緊張。
但當中，
我依然沒有找到一個適合的時機表白。
某天我癱在她家地板，
度過一個慵懶的午後，
她坐在沙發上看書，
門孔突然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我嚇得彈坐起來，
她摘下眼鏡用莫名的表情看我，
我瘋狂的指著大門，
順便抄起桌底下的報紙，
將它捲成棒狀呈現備戰狀態。
門被推開，
一個陌生的女人露出了極度熱情的面容，
她看見那女人也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闔上書本小跑過去迎接人家。
「阿狗......有陌生人。」
我抱著柴犬蹭到沙發上，
警戒的看著她們在門口互相擁抱。
結果柴犬可能是聞見那女人的氣息，
猛烈掙脫開我的懷抱，
屁顛屁巔的跑到那女人腳邊大幅度搖晃尾巴。
傻狗！
你不是應該要跟我同一國嗎？
她跟女人一起坐回沙發上，
不斷開始比劃著我看不懂的手語，
動作順暢得讓我眼花撩亂，
我納悶的撐著下巴等她們比完。
這段時間跟她比手畫腳久了，
突然看見一個陌生人...
好啦對我來說是陌生人的一個人，
那麼有默契的跟她聊天相處，
我心裡就明顯的泛酸了。
她們比到一半似乎發現了還有我的存在，
她才簡單的向女人介紹一下我，
女人笑著對我微微頷首，
我勾起一個看起來盡量不尷尬的微笑。
女人應該是突然造訪的，
否則她不可能不會事先準備一些零食什麼的。
女人擺擺手表示她不用忙錄，
然後自己從一個櫃子翻出一包茶葉和茶具，
然後還拿了第三個茶杯向我晃了晃，
在示意問我要不要一起喝，
我保持著微笑搖搖頭，
繼續吸著剛才在超商買的養樂多。
她們泡著茶，
開心的溝通著，
途中她不時會指指我，
似乎在跟女人聊有關於我的話題。
而什麼都看不懂的我，
只能一邊丟著玩具骨頭逗阿狗，
一邊抬頭看看她們無聲的大笑。
時間大概過去兩小時，
我實在太無聊，
跑去廚房切了一盤的水果，
女人突然進來站到我旁邊，
用右手跟我比劃了幾下。
「...我看不懂。」
女人揚了一下眉毛驚喜的說「妳聽得到？」
「對啊。」
「哦～她沒跟我講，不好意思啊哈哈哈...」
「沒關係。」
呃，只是我沒想到妳也聽得到。
「我是她的手語老師。」
當天女人離開之前，
特別對站在她身後的我留下這句話。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
手語老師要特別對我留下這句話，
不過這倒是激起了我想學手語的動力！
所以後來我跟她要了手語老師的LINE，
偷偷的跟她學好幾個月的手語。
而在某一天，
也許是氣氛使然，
我對她用著手語比了：其實我很喜歡妳。
她很驚訝，
似乎沒想到我學會了手語，
所以她很開心的比了：我也喜歡妳啊。
...幸福來的太突然？
我覺得她沒搞懂我的意思，
所以又比了：喜歡妳，是想跟妳交往，妳呢？也是嗎？
結果她愣住，
才又慢慢比著：妳是個可愛的妹妹。
配著妳看不出答案的笑容，
所以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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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