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之前我問過我哥

「你會想當女生嗎」
他那時候說不會
他說他愛自己的性別
男生也好女生也好
今天媽媽生給他男生的性別
他接受也愛自己

我大概是家裡第一個知道他的事情的人
我跟他差了一歲
我們很貼近
從小到大
一直都很照顧我
還記得幼稚園
我忘記我因為什麼跟其他小朋友起了衝突
被推倒在地
我哥呢當下拿著鉛筆盒就朝對方扔過去
打中對方眼睛
砸中的當下我嚇壞了
當然驚動到了老師和家長
我哥把我扶起來
說
「沒關係，別怕」

小時候調皮被爸爸打
要打10下
他跑到我爸面前
跟我爸說
「可以5下打我嗎」

他剛高中的時候
我國三
那天我到他房間裡面想借用電腦
他紅著眼
把電腦打開給我用
我問他怎麼了
他嘩的一聲在我面前哭了
顫抖著聲音跟我說
失戀了
問他對方是誰
他拿了照片給我看
一個男生
他說對方27
當下腦袋一片空白
接著他跟我說他怎麼認識對方的
怎麼在一起
為什麼分手
我就只能安靜的聽
那一晚我突然覺得我們關係好像更親密了

他一直是看似柔軟脾氣卻很硬的人
我們家管教嚴格
對於男女的定義更是古板
他高一下的時候
突然決定把頭髮留長
為此跟家裡起了不少衝突
斷他零用錢啊
斷他網路啊
他依舊堅持要把頭髮留長
因為他喜歡上一個人
他們班的一個男生

那個男生跟他說
「如果你是女生該有多好，其實你長的也滿標緻的」
而校慶的時候
為了班級攤販吸引人朝
他在幾個女生的幫忙下換上女僕裝
戴上假髮
上了妝
他喜歡的那個男生
看著他跟他說
「靠北，超正，說不定會愛上你」
這句話讓我哥留長頭髮的決心更加堅定了

留了一年
我哥長髮及肩也接觸了彩妝
我一直以為他喜歡的人講的只是幹話
想不到我哥把頭髮留長後
他們真的在一起
在一起快一年
我這輩子從沒看我哥這麼開心過
他們那一年走過許多地方
幾乎有空就兩個人坐著火車到處跑
畢業前他們分手了
分手原因我哥的男友劈腿我哥的女性好友
我哥輸了
輸在性別

不得不說
我其實蠻喜歡看我哥把頭髮盤上去的樣子
露出的肩頸
老實說真的蠻美的
我們家所有好基因似乎都在他身上
我們還有一個姐姐
大了我們5，6歲
從小到大
大家都說我跟我姐是喝巧克力牛奶長大的
我哥是喝鮮奶長大的
因為膚色
我們家唯一白皙的孩子
這份基因
遺傳自我爸
雖然我爸看起來黝黑
但其實衣服底下的肌膚超級白
我媽反而天生是黑肉底
從小到大
大家都說我姐跟我哥生錯了性別
因為我哥有一雙漂亮的眼睛長長的睫毛
我姐反而是單眼皮
但在後來姐姐開始接觸化妝後
也變雙眼皮了

我哥幾乎沒有腿毛
依舊遺傳我爸
我爸也沒有腿毛
一雙潔白無瑕的腿
但我媽有
好加在的是
我爸高挺的鼻子我們三個都有遺傳到

我哥高中畢業後
剪去了一頭長髮
他說
「我為了他而留，分手了也沒必要留著」
他換回清爽的髮型
大學則是讀了造型有關的科系
而之後也陸續交了兩三個同志男友
可惜都不長久

大二他又把頭髮留長了
他說單純的想留長而已
比較好做造型
老實說我蠻開心的
私心的還是覺得我哥蠻適合長髮的

大一下我第一次帶女朋友回家
家裡我哥負責煮飯
因為媽媽身體不好
我爸就叫我媽不要煮飯吸油煙
我哥煮了一桌菜
姐姐在外地工作沒有回來
就我們五個吃飯
我爸媽我哥我跟我女友
我女友看到我哥的時候說了
「姐姐好」
我哥看著我女友對我女友笑了一下說
「我是他哥哥」
我女友嚇傻了
「你哥也太正了吧，可以請他教我怎麼保養化妝嗎」

老實說有這麼漂亮的哥哥
我是驕傲的
有次我哥來我們學校找我
帶他去吃飯
老闆看到我們還揶揄
「哎唷，帶不同的女生來喔，新女友哦？」
「不是他是我哥」
然後看著對方錯愕震驚
覺得蠻有趣的

前幾天
他在家裡的群組上說今天不煮飯
大家自己解決晚餐
我媽就要我放學順便買雞排回去
我拿著雞排到我哥房間
開門我看他
他看我
他雙眼慢慢泛紅
他只跟我說
「我跟他分手了」
原來是跟他男朋友分手了啊
那個台台的男生
我本來就沒有很喜歡他
「我又輸在了性別」
他抬頭看我說完對我笑了一下
接著眼淚就掉出來了
「他跟我說他能接受我是男生的」
我抱著我哥
他哭的聲嘶力竭
哭腫了雙眼
我跟他說
"算了啦，那種人，不要也罷"
他用沙啞的聲音跟我說
「如果一直這樣我單身一輩子怎麼辦」

從小到大總是我哥照顧我
遇到事情幫我想辦法
我失戀了陪我喝陪我鬧

"那我就照顧你一輩子"

是的
如果沒有人願意照顧你
哥，我來照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