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我們四個。更新回覆
他叫西瓜,我們都這樣叫他。台語的西瓜
他笑起來很可怕,有幾顆被打歪或打沒了的牙齒。
剛認識他時,我還在收拾剛搬進學校宿舍的行李,他很大方的露出笑臉跟我打招呼。
我們同屆,同班;但那時我們不同心。
他很少談論自己的事,只往我和其他兩位室友的身上不斷問一些有趣的事。
我們了解到關於到他的第一件事情是,他就像外表一樣,是個道上兄弟,人稱八加九。
都什麼年紀了還在玩那齣?我想。
他不愛去吸菸區,偏要在晒衣場。每次都抓我一起去。
我們四個沒課時,我要看書,一個要打電動,另一個要弄攝影。只有他要我們騎車出去玩。
他是那種,每次都想騎很遠,然後在遼闊的大道上邊加速邊大喊的人。
我被他影響,但在後座的我不能像他那樣大叫,只是笑的無法自拔。
大二暑假,我回校暑修。他聽說我在找這兩個月的住處,義不容辭的要我去住。
另一個室友龐德也住在附近,他說多好玩就有多好玩,我就答應了。
那時候我才知道,他的父母親工作不穩定,他的父親接臨時粗工,沒接到就沒錢。
他的父親滿身刺青,不是窩在電腦前打飛天歷險,就是跟著一群道上兄弟在茶几前喝茶。
原來,他並不是我想像中那種屁孩八加九。
他父親跟他拿錢。我們一直以來都知道西瓜有在打工,每次我們都去飲料店找他。他瞞著店長偷給我們加好多波霸,加到店長笑到直搖頭,要我們常常來買。他父親因為線上遊戲,只要長時間沒工作就找他要錢買點數。
那晚我和龐德,還有他深夜時去買飲料,為的就是他爸要三千點數卡跟一包菸。
他問我們,會不會很丟臉,跟他相處。我回答會,我為自己感到丟臉。我一點也不了解他,卻讓他稱兄道弟。
龐德跟我打球和路人起口角時,頭一次我以為她會衝上來大小聲,但他一直等到對方動手推我,他才上來,不回擊,只是一直檔在我和對方的中間。
我看著我們三個人在路燈下的影子,想起了很多。他一點就不像八加九。
他在開學後不久離開我們。他父親要他去買點數卡跟菸酒。他出了車禍。
我們三去參加最後的送別。但班上只有我們去。其他人總覺得他就是個8+9。
我退開腳步,站在整個搭棚的外頭看向整個喪禮堂。他那口歪斜的牙齒彷彿還在笑我。
當晚,我在家想起了他的夢想。他想去日本,我們盤著腿坐開玩笑說,是不是要去見識人家的黑道風情?
龐德他們給我一張照片,是我們以前出去玩時拍的,我第一次哭。那天我們騎得很遠,他回來時向我們嚷嚷說哪裡可以洗照片。我們還笑他現在沒有人再把照片洗出來了。他搔著頭笑,只堅持要洗出來。龐德說又沒多帥。
現在我們才知道,他只是單純想騎車忘記這些事情。他只是想把照片留給我們,希望我們不要忘記。
我們三個長大了,紛紛面臨畢業。龐德去應徵他先前工作的飲料店。睿出了國。
我們不再像以前一樣黏在一起了。
但。那時候,我們同心。
九月二十八號 回覆 _
謝謝每個願意看完這故事的每一個人。
關於創作與否,我不希望它是一個創作,但我的確帶著個人、還有對他與他們的思念去寫;所以大家對於創作或真實的看法都很有趣,相信大家也都能接受。
突然想起他,然後就寫了。不修整內文讓大家出現某些回復也讓我笑開懷
室友總共是龐德,西瓜 還有睿 前兩者都是綽號,睿基於保護,只打一個字。
店長就是我寫的不好了。西瓜都以為她沒瞧見,但她從頭到尾都知道,有時會巴他的後腦勺說要扣薪水。後來因為我們太常去了,她只好直搖頭。可是笑得很美。
我的目標是寫小說。只是想,能透過文字治癒一些人,就算不行,也能告訴她我也是,我也經歷過,或是正在經歷。
留言很多,我都仔細看過,謝謝妳們。另外, B51的同學
金石堂有名的阿飛大叔系列,「只要好好過日子」等幾本都很棒。
其餘的是一些小說,偶爾看點散文詩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