ㄩㄇㄩㄇ?為什麼會暈船? #暈船解方 #經驗分享 #看過還繼續暈嗎

大家好,承上文連結,我們是台大人類學系的學生,之前有在版上詢問過大家對暈船的看法,也於社交媒體上發放問卷搜集暈船的感情經驗,並且進行了訪談。
以下想和大家分享我們這次簡短版的研究結果,除了希望大家享受瀏覽過程,也歡迎各位留言告訴我們你們的想法喔!我們的研究沒有你們就沒法完成!非常感謝❤️(公開內容經受訪者同意)

好暈好暈!網路讓愛情又遠又近——網路作為新媒介對現代人感情的影響

壹、研究動機、目的和方法
網路平台、社交媒體被年輕世代廣為使用後,新的網路流行用語頻繁的大量出現。「暈船」作為一新興的網路用語,其定義、現象受到年輕人廣泛討論。因為小組成員於討論時分享近期的情感狀態,以及社群媒體Instagram上大量被使用的「暈船」一詞,讓我們想深入了解暈船如何成為網路流行用語及其背後的意義。

本小組首先於各組員的社交軟體,以及大學生討論平台——Dcard,發起「什麼是暈船?」、「大學生對暈船的感受?」等討論,引發可觀迴響。接著我們將從網路論壇上得到關於「暈船」的症狀、感受和定義稍作歸類、彙整,做出問卷讓網民填寫(約有1200人參與),並從中找尋10位受訪者作為本次研究的主要對象,嘗試藉由他們對自己暈船的想法,分析網路世代下新媒介對於現代人感情的影響。

貳、正文

一、「暈船」作為網路用語

(一)、初始定義
在一般的用語中,「暈船」是因人體內的平衡接受器與海浪的頻率、節奏不同,使身體內在狀態與外在訊號不協調而導致不適的狀態;而網路用語所指的人與人關係之間的「暈船」,則由此意義衍伸,即雙方在「情海」當中的狀態與節奏不同步而導致(林士傑2021),通常用以形容對以發生性行為為目的而建立關係的砲友動了真感情,或錯將激情當成戀愛感受。

(二)、多樣的再詮釋
隨著「暈船」一詞被廣泛使用,原本在關係之間應有發生過性關係的前提被越來越多人省略(羅文芳2021),而其定義也越來越模糊,似乎透過網路的傳播成了一主觀成分居多的詞彙,人們得以在雙方互動中對一個人產生心動的範圍中自由定義。在我們訪談的十位對象中,他們對「暈船」分別給出了不同的定義,以下我們歸納了受訪者們所認為的數個暈船之特性,並以其經驗進行說明:

有雙向互動——
我認為暈船是有互動才會產生的,不會對方沒幹嘛、完全沒互動過就暈了,單方向的(完全沒互動過的)可能只是好感而已。
(受訪者B,大學生,18歲)

對對方的了解未深——
我和暈船對象是在某次和朋友出遊期間偶然認識的,認識的隔天晚上我們去喝酒,他幫我擋酒,外表又是我的菜,喝醉了還很可愛,我連他名字都不知道我就暈了。......那個晚上開始有點的暈暈的,後來隔天早上b傳訊息給a說可以載他們回高鐵站,我們也就從那個時候開始用ig聊到現在。
(受訪者A,大學生,18歲)

持續時間不會太久——
我們認為此點是建立在上述對對方了解未深的基礎之上,就訪談的內容來總結,我們大概得出了一個結論——若是認識久了、了解更多了以後,對對方的情感便存在兩種發展的可能性:「下船」或「轉為喜歡」。

這與受訪者E所認為的暈船定義相呼應:暈船是指片面欣賞某個人的某樣特點,而且會完全忽略一個人的缺點;喜歡一個人雖然不會接受對方缺點,但是至少會正視或至少意識到他的缺點。受訪者H認為其正是因為對對方了解更多了,不再只看到當初被吸引的「可愛」那一面,無法接受對方的某些缺點,無法由「暈船」轉為「喜歡」,因此「下船」。此外,受訪者中亦存在由「暈船」轉為「喜歡」之案例:
在網路上遇到一個人,最先是對對方的長相有了好感,未暈船,幾天後雖然對他尚未深入了解,卻在聊天過程中逐漸在意起對方,這時候的我應該算是暈船了。後來我們每晚都至少會有一小時的通話時間,雙方都對彼此有了更深入的了解,便從暈船昇華成了喜歡,目前持續聊天中。
(受訪者B,大學生,18歲)

由以上受訪者的文字,我們可以得知多數受訪者認為「暈船」的情感濃度較「喜歡」更為薄弱,以下我們將藉由受訪者暈船時的心理狀態來更詳細地探討「暈船」與「喜歡」之差異。

二、暈船時的心理狀態:

想偷偷地大聲說——
我們發現到多數暈船者並不忌諱去分享他們曾經經歷或正在經歷的暈船故事——網路上甚至出現了專屬於暈船話題的社團與討論空間——這或許亦是「暈船」一詞得以在網路上發展起來並且進入我們日常生活中之因素之一。然而,幾位受訪者表示到自己並不會到處和別人分享自己「喜歡」誰,自己「暈」了誰反而較能夠被分享:

比起喜歡一個人,有暈船對象時我會更想和朋友分享,也許是現代人單身憂慮的問題,但又不想承擔交往、分手的壓力(如果對朋友分享,分手之後他們就會問理由然後指責、議論其中一方)但暈船比較有彈性:暈船和下船都不需要一個太具體的理由。
(受訪者F,大學生,18歲)

逃避心態——
在上述的個案之中,無論是不想面對他人給自己的壓力、避免自己施加壓力於他人,或是不想去承擔某些後果,皆與「逃避的心態」存在相關性,而這樣的心態也可從以下的案例中看見:

我很享受暈船或曖昧的感覺,那可以只是那個對象單方面帶給我愉悅的感受,一旦更進一步喜歡或者在一起了,一來是近一步了解之後會帶來很多現實層面的磨合,二來是感覺需要開始對那個人專一或負責。「不再喜歡某個人並且喜歡上其他人」帶給人的感受可能有點花心;「下了這艘船再上其他艘船」帶給人的感覺就不會,這是相對來說輕很多的情感,不那麼重大,沒有那麼多條條框框。
(受訪者A,大學生,18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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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 網路與人互動所建構的感情模式
「暈船」這個詞彙作為網路用語,一開始是指對以發生性行為為目的而建立關係的「砲友」產生心動的感覺。然而,與一個不認識的人「約砲」,需要透過網路這個媒介來聯繫人與人之間的關係,這一個階段的網路便等同媒合人與人關係的物,即一個人可以透過「網路」這個物去認識另外一個人,如Miller (2012) 在其研究數位人類學的文章中提及,社交網站重新連結了孤立的兩個人的關係,並將人拉回至緊密的社交網絡中;當一個人對另一人產生心動的感覺後,將其心路歷程或故事上傳至網路上分享,此時網路便像是一個讓人能夠抒發情緒、將意見傳達給他人,進而使他人得以產生共鳴的媒介。
Boyd and Ellison(2007)亦提及今日的社交網站更像是一個「訊息的聚合(news aggregators)」,其更凸顯「觀看」和「橫越」的功能,展現超越「參與的文化」;現今的媒體使用者可以不只是參與,還能連結生活上的經驗,使用者們的網路事業也因此加廣。當這些故事和「暈船」的概念透過網路被大眾吸收到了之後,「暈船」一詞便可能被這些訊息的接收者進一步去衍生出與原先不同的意義,產生多樣化的詮釋。這些對「暈船」進行過再詮釋者又透過網路這一媒介認識了不認識的人、於現實中認識但不熟悉的人,在透過網路來聯絡彼此關係的同時,也保持著彼此間的距離,並對對方產生了他們所認為「暈船」之感受——此階段的網路再度成為了媒合人與人關係的物,但它同時又形成了另一層人與人之間的阻礙ˋ,巧妙地在維持兩人關係的同時,也保持著彼此之間的距離,而這些關於「暈船」之訊息再透過網路加以傳播、分享,網路則再度成為了人們發表及接受意見的物。
意即,網路在這個「暈船」的現象中扮演著三種不同的角色:一為媒合人與人之間關係的媒介,使人們與其尚未深入了解的暈船對象得以保持聯繫,並透過網路有更深入的交流;二為使訊息得以被觀看以及產生共鳴的媒介,三則是將兩人的關係維持出一段距離跟空間。此三種角色的交互作用使得「暈船」一概念得以於網路中發展,甚至進入人們的現實生活之中。

肆、結論
由上文可知,「暈船」所指稱的感情狀態具有多元流動性,現代人的感情觀差異一部份影響他們對暈船的定義和感受。在訪談中,我們發現暈船的某些狀態並不是在網路世界形成後才出現,推測過往人們也有相關的經驗。然而,在「暈船」一詞出現後,年輕世代得以透過網路媒體此一媒介,賦予「暈船」以下幾點意義。
首先,暈船狀態與交往、結婚最大的差別即是它的不穩定性。暈船能夠成為年輕人廣為使用的網路用語,背後隱含著現代人逃避感情責任的傾向,也展現現代社會中一種可被默許的流動情感狀態。暈船讓現代人在網路世界中公開地表明感情狀態,而感情的流動性體現出年輕世代對於感情責任的不同觀點。
其次,網路作為情感聯繫的媒介,使現代人在暈船時既親密又疏離,因而形成新的社會互動關係。年輕世代暈船的開端多與網路媒體有關,網路的一大特點即為打破地域的限制,讓遠在世界兩端的陌生人也能建立連結。儘管如此,彼此的情感關係也因為網路而較為淡薄,因為人們可以不用實際見面、不用締結實質的關係,也不必擔負自身、對方與朋友對這段感情的期待時,人與暈船對象之間就會產生某種距離。由上文可知,網路使現代人更輕易突破某些限制而有情感關係,卻也因為他的便利性等特質讓人與人其實既親密又疏離。
本文透過主要以訪談的方式,嘗試釐清現代人在暈船時的情感樣貌,以及網路作為新媒介在其中作用的意義。雖然只以暈船解釋現代人的情感狀態與愛情觀仍然不夠全面,但經過資料彙整與分析,我們也從其中窺見暈船一詞與網路交會後產生的多元意涵。

伍、參考資料
林士傑2021〈不小心愛上了——淺談愛情中的「暈船」〉。https://scl-psy.tw/不小心愛上了─淺談愛情中的「暈船」/
羅文芳2021〈怎樣才算感情「暈船」?流行語從Dcard爆紅 衍生新詞「我鹿了」〉。https://dailyview.tw/Popular/Detail/10503
林瑋嬪2016 〈網路‧人類學:網路、社群與想像〉https://homepage.ntu.edu.tw/~anthro/download/journal/85導言定稿1--p1-16.pdf
祝大家期末順利、身體健康、平安喜樂、(感情順遂?)!
謝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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